席贝贝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,直到他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,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去。厨房里英姐已经把粥熬上了,见她出来,压低声音说:"小贝小姐,您也别太担心。江先生底子好,烧退了就没事了。"
"我知道。"她点点头,却还是站在厨房里盯着那锅慢慢翻滚的白粥发呆。英姐一笑,没再说什么,转身去收拾餐桌。
半个多小时后,粥熬得米油都浮了上来,软糯黏稠。席贝贝盛了一小碗,又切了两片嫩姜丝撒进去,还准备了一个果盘,端着托盘回到卧室。
江恒宇睡得不安稳,眉头微微蹙着,额角的毛巾已经滑到枕边。席贝贝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,重新给他换了块凉毛巾搭在额头上,然后轻轻推了推他的肩。
"恒宇,醒醒,喝了粥再睡。"
他哼了一声,眼皮抬了抬又合上。席贝贝坐到床边,把他扶起来靠在自己肩头,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他唇边:"乖,张嘴。"
江恒宇迷迷糊糊地张嘴咽下去,然后又张嘴等着下一口。她就这么一勺一勺地喂,间或用毛巾擦掉他嘴角溢出来的粥渍。半碗粥下去,他好像清醒了些,缓缓睁开眼睛,入目就是她低垂着的、专注的侧脸。
暖黄的壁灯在她睫毛尖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光。他忽然就想起几年前他重感冒那次,也是她连夜熬了姜汤送到公寓来,自己裹着大衣坐在他床边守到天亮。
那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。她还是一个潇洒的高中生。
江恒宇喉咙一紧,抬手覆上了她正端着碗的手背。
"怎么了?烫?"席贝贝一愣,低头看他。
他摇摇头,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两下:"小贝。"
"嗯?"
"你什么时候嫁给我?"
席贝贝手上的碗差点没端稳。她耳根腾地烧起来,瞪着眼看他:"你……你烧糊涂了吧?"
"没糊涂。"江恒宇的目光清亮了些,声音却还是有些哑,"我认真的。你什么时候愿意?"
她张了张嘴,心跳快得像擂鼓。这个人,发烧发到三十八度七,半碗粥都没喝完,就躺在她怀里问她什么时候嫁给他。
"先把粥喝完。"她别开脸,声音有点抖。
"喝完你就答应?"
"……江恒宇你不要得寸进尺。"
他低低地笑起来,胸腔震动着蹭着她的肩窝。席贝贝感觉那阵震颤一直传到自己心口,又麻又热。她咬咬牙,舀了一勺粥直接堵住他的嘴:"喝你的粥!"
江恒宇含笑咽下,眉宇间的疲惫似乎都淡了几分。
等他把那一小碗粥全部喝完,席贝贝扶他重新躺下,给他换好额头的毛巾,又把被子掖得严严实实。她正要起身去洗碗,手腕又一次被他攥住了。
"陪我躺一会儿。"他声音软下来,带着点生病的倦意和撒娇的味道,"就十分钟。"
席贝贝站在床边看了他两秒,最后还是叹了口气,踢掉拖鞋轻轻躺到他身侧。江恒宇立刻翻过身来,把脸凑到她肩窝里,滚烫的呼吸扑在她颈侧。
"你离我远点,小心传染——"
"传染了正好。"他闷声说,"你病了我也照顾你。"
席贝贝鼻头一酸,抬起手慢慢抚上他后脑的发尾,一下一下顺着。窗外的夜已经全黑了,他的手环在她腰间,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,有些烫,却让人安心。
她侧过脸,嘴唇轻轻碰了碰他发烫的额角,极低极轻地说了句什么。
江恒宇似乎听到了,又似乎没听到。他弯了弯嘴角,把脸往她掌心里又蹭了蹭,呼吸渐渐沉了下去。
屋外走廊上,英姐轻手轻脚地帮他们把房门虚掩上,回头对奕坤比了个"嘘"的手势。两个人相视一笑,各自回了房间。
夜色温柔得不像话。